无二打

李大师厨,fgo李书文赛高!红发大赞!杂食李大师的各种cp都接受!但因为文笔原因,大多数产出会是斯卡李
已脱undertale坑

战后

ooc有,请慎入。
cp向不明显,日常闲谈
主角李大师和以藏请注意
祝食用愉快



“所以,你到底在遮掩着何物。”

一直在向口中倒酒的冈田以藏停了停,酒碗碰地一声放在褐色的案上,月光洒落进来印照于冰凉光滑的金属地板上,丝丝光光影于其表面滑动、如银色的小小河流。他抬起头,拉扯了几下脖上的围巾,酒气不轻不重地自鼻中哼出,抬眼瞪上坐于对面的人

“关你屁事儿。”

坐在冈田以藏对面的红发武者稍微偏了头,听着这话,却是提拉着嘴角,笑了起来,他稍微往背后的墙上靠了靠,以立起的膝为支点垂下的前臂五指中那青花瓷杯里的酒携着月影晃了晃,腹部被绷带紧紧包裹着的肌肉线条随动作微微舒展,血珠自那几条伤痕中挣出,顺其滑下浸没入那洁白的布条之中,带出淡淡的起伏痕迹。

——他难得的放松姿态意外的极似那吃饱餍足的狼,连那微微弯起了的眼,与只是勾拉出些微线条的唇,都像了那狼的眼与吻部。

但那种东西绝对比这家伙好砍的多!冈田以藏摸上腹部包扎好的伤口,暗骂了一声,一旁闪着寒光的刀刃上带着干涸的血渍,却只是在刀锋上如细线一般地沾着。十分地让人不爽。特别是在看到对方靠在肩上的枪被血凝粘成一缕缕的红缨、随意搭着的披肩大衣上属于他——属于冈田以藏的大片暗红血迹时。

“的确与我无关。”

在冈田以藏这样想着的时候,李书文带着那几乎只能算得上是礼节性的笑意如此说到,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说完他便抬了手,酒杯凑近唇,接触,微仰,即离。也是一如既往的、可以说只有唇舌沾了层酒的饮酒方式,即使是对面的人已经灌完了满地的酒瓶也未有丝毫改变,不急不缓地踏着武者自己的节奏。

如此一般,就像他问出口的话只是闲谈的随口之言而已——冈田以藏也能确认这的确只是闲谈,但……他气闷地重嗤了一声,一把捞起酒坛将剩下的酒液一股脑子灌入喉中,火烧一般的辣意燃遍他的全身,烧去腹部的疼痛,以及那自心中升起的些微慌张之意。

李书文侧目扫过对面急急忙忙灌酒的人,移开视线到窗外,苍白的月色冰冷如冬湖,像是他生前求学在冬日于天蒙白之时早起于水缸中看到的冷气——冰凉、纯粹、属于天地的气息。

武者微微阖上了眼,缓慢地吐息着,酒气与那冰冷的气息一同沿着毛孔、鼻腔没入血液与气机循环之中。白茫茫的雪景漠然而又包容着将万物纳入其中。

“……喂。不是战斗你开什么气息遮蔽啊?”

冈田以藏察觉到了些微不对劲,抬头看着眼前似是在欣赏雪景的人逐渐消失的气机,不动声色地将手抚上了刀柄——他当然不会像那些乱七八糟的现代话本一样想什么“透明地好像要融入空气的消失”之类的词,侩子手只想着可否借此机会将刀剑割断对面人的脖颈。

武者睁开了眼,几乎要隐没于空气中的身影再次以红与黑实在地展现着存在感。他扫了眼冈田以藏放置于刀柄上的手,再次碰了口酒

“……抱歉。只是习惯而已。”

没有被打扰的恼怒,照旧平稳到没有丝毫变动的语气。冈田以藏几乎要怀疑刚刚战斗中以凶戾无比的气势与他对枪的人究竟是谁了。

明明空气之中还飘着血腥气,那双眼却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样子,浓重沉稳的墨色与狂热下近乎要沸腾成火焰的玄色,温度上的极端与极端。

无论哪种,冈田以藏都不曾有好感过。狂热的会让他有被当成猎物、有性命之忧的错觉;沉稳的又像镜子一般将他想要遮掩的东西尽数印照在了其中。

李书文不会嘲笑冈田以藏。但他会毫不留情地揭开冈田以藏想要掩盖的事物,已经化脓的伤口被精钢枪尖戳上一击的感觉可不好受。而那人的态度又好像只是随口一提,如此普通的态度更让冈田以藏难以忍受。

——就像是在讽刺他所执念、在意的东西无足轻重一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武道家还是意识的到他们现在是于同一阵营中,即使是切磋也没在说出什么戳人心窝子的话。虽然他说了,冈田以藏也拿这混蛋没办法。

口上功夫的争吵比不过,拔剑砍人对武痴来说不过是又一场切磋。

所以,冈田以藏对李书文真是没有任何好感。即使他知晓对方是没有任何恶意、甚至有几分欣赏自己的才能。但还是招不过这家伙惹人恨的程度。

啊啊、无论是以暗杀还是偷袭,不择手段的方法,还是想杀了这家伙啊!

“还是正面作战会较好。”

冈田以藏手中的酒瓶微微一顿,抬头就看见对面人的明明白白表达着“那些法子可没用”眼神,恼恨地将瓶中的酒灌了个干净。

“老朽要用什么方法,咳、关、咳咳关你什么事啊……?!你就等着头颅落地吧……咳咳咳咳!!!”

李书文摇了摇头,将杯中最后的酒液饮完,拢手于袖中端正地坐直身,看着冈田以藏被酒呛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回应地提起了唇角,红纹于眼角舒展

“那么,我就期待着吧。不过,今日你就不要想这些了,后日我与斯卡哈切磋后你或是可借机前来。”

“……你真是个怪人。”

终于将气息平复过来的刽子手对着真切透出期待的武道家说到,语气中颇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被这样评价了的武道家反倒是笑了起来,他撑地站起身,最后看了眼玻璃外的景色:

“怪人么——哈哈哈,谁不是呢。”

于月光下的红色煞是好看,也是刺目。如此说完的人也不再多言,对着还坐在地上的冈田以藏晃了晃手告别,便干脆地离开了。

冈田以藏是知道他是准备去休息或者训练了,总归只有这两样——谁知道这混蛋为什么能自律成这个样子。

“……后天就去砍了他。”

独自留下的刽子手看了眼满地的酒瓶,嘀咕道

【斯卡李】告别

1.cp攻受并不明显的李书文X斯卡哈
2.ooc有,请慎入
3.死亡梗注意

你在想什么?

年轻的御主这样问他。武者未有丝毫停顿地回答了声没有,便继续了日常。

迦勒底在照常运转。武者抱枪半阖着眼独坐于喧噪之外,眼神无悲无喜一如既往。

能想什么呢,应该奉上的礼节皆已完成。

李书文只是一人去向斯卡哈告了别。

提着他找到的度数高的好酒,盘腿坐在那一处。

几乎要被血浸染成黑色的土壤还带着血腥气,并不好闻。但对于他来说差不多是早已习惯的味道。

酒水随着长了老茧的手的动作潺潺流入白瓷杯底,武人垂眸专心地注视着,至待那酒水摇摇晃晃地上升至满满一杯时才堪堪止住。

他端起酒碗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端着酒碗朝旁虚空轻轻一碰,收回手后微闭眼半响才说了第一句话:

“……唔。我果然还是不太适饮这种烈酒。”

低低的话语伴着酒水泼出、没入泥土的声音吐出,土壤终于完全变成了黑色,以铺天盖地之势瞬间攻占了嗅觉的浓烈酒香一时掩盖住了血腥气。

李书文放下干干净净的白瓷碗,几分酒气自他的唇角处被呼出,他提着剩下的酒站起了身,随手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泥土。如往常道别时的动作一样,对着放着瓷碗的地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

“再见,斯卡哈。”

停顿了一会儿,红发的武道家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送上了最真诚的道贺、也是最后的送别:

“恭喜你了。”

语音落,朱色长衫随气流扬起、消失。无回头、更无停泄。

黄泉路上你我无缘再相见。

所以,即使明了那如丝般的情愫又如何。

在之后被告知女王心意的武者低笑了一声,光芒在墨瞳中明灭,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受到呢?

皆是心知肚明,却又都未浓至可出口,终究啊,武之一字还是他心中所想第一位。

他事皆可轻放,也皆可忘却。

“虽是有些遗憾为你奉上死亡的不是我,但也没办法了啊……却依旧是要献上道贺。”

李书文扛起枪,红缨于棕色枪杆与亮银枪尖间摇晃,鲜红似血。玄色裤腿迈动,火色长衫翻飞如焰,于光中带起扬尘,不紧不慢地在他那认定的道途上越行越远,无停顿,更无回头之意。

“至此,缘分已尽,便就此别过吧。”

以故乡之礼祭奠上一杯烈酒,

以欢欣之意道贺你达成所愿,

最后,武道之途,依旧一人独行。

幼化

无cp向李书文中心,是变成了小孩子的李大师带孩子的故事(?)

前因后果或许会写(?)

ooc有请慎入!

以上,祝食用愉快。

“小兔子蹦蹦跳跳地顶着可爱小巧的茶杯!咕噜咕噜~茶水在杯子里冲出小美人鱼一样的泡沫!嗯嗯,再加上新来的客人,这次的茶会也会很开心哦~”

“红茶的颜色和心脏腐败后的颜色也很像呢……妈妈会喜欢吗?”

“唔嗯唔嗯……这个是不知道啦~但总之大家开心就好哦,所以,杰克杰克!快带着弟弟坐好,三月兔的茶会要开始啦!”

粉红的世界,褐色的小熊、毛绒绒的带着粉色蝴蝶结的兔子被小心地摆放在小小的粉蓝条纹方巾周边,紫色眼睛的女童提起黑色白边的裙子坐下,方巾上精致的茶具和可爱的甜点散发着梦幻般的气息。

——总之,和他万分不符就是了。被腰边挂着尖刀的绿眸女孩抱着的浓眉虎眼的红发孩子不自在地想着,悄悄地自有些过长了的玄色袖子伸出小短手,动动指头摸着了地,想撑起身盘着腿坐好。

兴致勃勃地看着童谣沏茶的杰克感到动作下意识地就把手收紧了些,继续把脑袋埋到了那同样缩水了不少、却因此而柔软了许多的马尾中。红发孩子身体一僵,便放弃了动作,试图收回的腿也依旧维持了原状。带着些婴儿肥的圆脸上出现了些郁闷的神情,较成年时柔和了不少的脸部轮廓却硬是让那神情显得像小孩子赌气一样,连平时总是带着几分锐意的黑眸都因那圆圆的弧度显出了些可爱之意。

摆好茶杯的童谣笑眯眯地凑了上来,捏住他的脸,揉了揉:“叔、不对,是弟弟超可爱呀~杰克杰克,你看你看,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一样哦!”

杰克歪了歪头,又紧了紧手,怀中的小小身躯带着与记忆中妈妈不同却让人喜爱的温度,她眨眨眼,使劲点了点头,继续蹭了蹭柔软的红色发丝

“和我们一样,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呢!”

小小的武道家带着几分无奈地闭上了眼,依旧是习惯性地收拢了双手于袖中,任由两个小孩子动作,抿了抿嘴。口中刚刚在孩子们期待眼神中吃下的“圆饼”甜腻味道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散开的甜甜气息又开始往他鼻子中钻,即使变小了对这些也没什么偏好的武道家蹙紧了眉,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看着玩闹的两个女孩儿:

“……我不太习惯这个,请问能放我去锻炼吗。”

与平常沉稳而又总带着些低沉感的男声不同,未发育完全的声带是还稚嫩清冽的童声,句末还有些漏风感。但那其中隐隐的无奈、即使是对待孩子也毫无敷衍的认真征询意味却是相同的。

年幼的孩子一板一眼如成人般说出这种话简直是像在模仿大人,任性的孩子们却不会因此放过他

“——才,不,要!好不容易真正地有了个弟弟,能尝试当姐姐开心玩耍的感觉……”

“是呢,我们也很希望能和兄弟姐妹呆在一起哟,所以要离开我们到外面去的话,就先解体了你。”

鼓起了腮帮子的两个孩子让武道家有些头疼,特别是抱着他的那孩子更收紧了双臂,仿佛害怕什么东西离开的样子。哎呀呀……果然是孩子气啊,这么想着的武道家显然没发现自己这孩子样皱着眉头,叹气的模样显然比两位孩子更孩子气。

但他能拿这些孩子怎么办呢?要知道在这个迦勒底,即使是黑色的狂王这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家伙儿如果有兴趣也是乐意去缠着他的啊——除了处于成年形态的武道家。

平日里收敛了锋芒的武道家算是比那些躁意浮于表面的狂战士看上去好接近,但对孩子们而言,自带严师气场的武道家似乎是给了她们“即使喜爱她们,也是会毫不犹豫地在犯错时严厉呵斥、惩罚”的直觉印象,所以相比其他英灵几个孩子几乎是不怎么亲近他。

但现在处于软乎乎幼年形态的、被视为“同类”“弟弟”般存在的他显然没有那个威慑力,板起来的表情一会儿又会被揉脸的孩子揉捏成无奈的样子。

于是没办法的,最后,这武道家还是陪着两位孩子参与了整场茶话会。

孩子们寻找的地方是少有人踏足的清静之地,除了节日时偶尔的任性外,她们还是十分体贴的好孩子。

于是也无人看见在装饰成童话世界的区域中小小的武道家努力挺直了小腰板儿、盘腿坐在粉色的地毯前、抿着唇注意着其他两个女孩的动作模仿适应过家家、安静地听着小姑娘们的童言童语的样子,更没有人能听到他偶尔无奈地小声满足小姑娘们的要求、称呼她们为姐姐的言语。

“……小孩子啊……”

感受到身旁缓缓沉静下去的气息,额发张牙舞爪地向四周乱翘的红发男童放下童话书,小手轻轻地揉揉靠着他肩膀睡着的孩子的脑袋,压低声摇摇头嘟囔了一句,准备移开两个孩子的手却因为对方睡梦中皱眉的动作而收了回来。

在收回的手碰触到那柔软事物时李书文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正巧对上那对玻璃眼珠子——带着领结的白色毛绒兔子玩偶正以拥抱的姿势环抱着他们——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柔软的感觉。

但是也是没办法了啊,毕竟他可不擅长哄孩子,特别是被吵醒的孩子。

被身体影响染上了困意的武道家有些遗憾地惦念着今日未完成的训练,以不会惊扰到两个孩子的程度控制着小小打了个哈欠,小心地放松自己缓缓靠入白色的兔子玩偶中,移动着脑袋将翘到小姑娘们脸边的领结压下后,无自觉地咂咂嘴,在两个孩子安心的呼吸声中有些迷糊地想着

暂时,当做适应性锻炼吧……

“祝好梦,小丫头们。”

尤里乌斯X李书文

fele的千年延伸(妈蛋没有粮我自己产)
ooc注意,车注意,cp避雷注意
(感谢八目鳗太太,不然我肯定又要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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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斯卡李

对斯卡李(斯卡哈X李书文)cp的想法,不喜勿入

关于斯卡李

话说我为啥吃这个cp,简单来讲就是我要开吹这个cp了.jpg

首先是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吧,感觉上永远不可能是有甜甜腻腻的情感。他们该怎么相处?

李书文是一心向武的武痴,看万物万事有近乎残酷的通透,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他人,难以接近、难以亲近,重情义是对于所看重之人,长时间之后才可能真正地走近他。却不是自闭,他只是不需要而已,真正意义上的不需要,与人相交淡如水,日常之中没什么剧烈的波动。情与爱,于他,不是不明了,只是没必要去明了。

是啊,你说对一个武痴而言,他为什么需要了解那么多无关之事?只是那武道精进就足够他埋进去不闻外事了。肆意自在地活着,如江湖浪客般潇洒,却是自我行事的无赖,不行侠也不仗义,出手便是认真的再无余地。

享受战斗时就是抛却了一切的认真,如凶虎狂兽、地狱修罗,要将对手完全焚烧殆尽的狂气。日常却比嬉笑玩闹堕落的无赖更枯燥,无酒无其他玩乐,只余武,自律的像是苦行僧。

这样的家伙,你要求他怎样去恋爱呢,那些于他就是不需要还麻烦费神的东西啊。

斯卡哈是活了许久的女王。在那不见天日的影之国守护着那大门,强大、高傲、自律,她是真正的女王,思虑守护世界。有名的勇者们在她眼前来来去去,看多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长久的时间是真的能让一人情感淡漠下去的。动情吗?算多了,是好奇而已。

如果不是剧情里两人相遇,这两个和情爱近乎绝缘的家伙,怎么也想不到能凑到一起去吧。

但是剧情里他们相见了,看那剧情,怎么说?就是像两个知己一样的存在相遇了吧。一面之缘,没有交手,但他就是知道她是能满足那身躯渴战欲望的人。

凭借什么?本能。

无爱慕无仇恨,但我就是想和你一战,等到世界尽头也无所谓,需赶到何方也无所谓。即使知道那全力以赴的极致一枪后很大概率是你死或者我亡。纯粹的战斗欲。

只因为那正是他所渴求的,于是可以透露些情报,可以改变自己只是想与强者切磋的行动,应了要求入了局去助人。

整个过程之中有爱慕吗?没有,谁都能很清楚地知道他做这事儿坦坦荡荡、重约重诺,没有丝毫情爱之意参杂其中。

可为知己挚友、可为强敌、可为不能交付背后的队友。

但谁都不是不可替代的那个。

如果有另外一人具备斯卡哈那样的枪法,李书文照样会万分欣悦地持枪上前邀战,继续那样的对话与经历。

斯卡哈漫长的时光之中也照旧能遇到不少与李书文相似的逸才。

任何其他相似之人都能取代,只要具备着相同的条件。

斯卡哈于李书文是难得的好对手,神代的枪士、弑神之枪,是他想挑战的目标,与他其他想挑战的对手没有任何不同——性别?他在意的仅是强大而已。若是挑战过了、若是超越了,他会礼貌行礼,感谢照顾之后继续持枪于武道上前行,记住名姓,却不会有留下来的意思。那心里留着的终究只有一杆红缨枪。

斯卡哈更不会真的陷入什么感情不能自拔,执念吗,不会。斯卡哈对李书文大概更多的只是些起了好奇心的逗弄、对难得一见的“具有超乎常人天赋、又付出超乎常人努力的”固执者的欣赏吧,淡如纱纸的在意,但时间之下又有什么不能磨去?

神代之人与凡人,女王与武者,古早的过去与神秘消散的近代……

他们于双方,谁都不是谁的必须、不可替代,但是正因如此,这段感情才如此有趣吸引人啊。

女王与武者的感情如果说是具有甜蜜的蛋糕香气、如红玫瑰颜色一样热烈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感情会带着血液的铁锈气,都是喜欢战斗的战士,战斗中的血液飞溅是怎么都少不了的吧。

在一起时,如狂兽般以取下对方性命为目标,带着喜悦的心情厮杀;必要断时,谁都不会有留恋,干脆利落地转身继续前行,没有悲伤不舍,只是在心中留下个较深的影子,偶尔想起会有些遗憾,但也到此为止。

纠葛、迟疑都是不存之物,淡如水,只需知晓曾有人于这身边、这眼之中停留过就好。

“书文,再见。”

“一路走好,斯卡哈。”

即使是永不可再相见的告别,也可能只是如此平淡吧,一切皆在此言之中,如果你去问他们,大概能得到的也只是“知道,所以在道别啊。”之类的话语。更多的情绪也没有,就这样简单的告别。

最后不正经的,为什么是斯卡李,因为大师性格在武道之外就不是能主动攻的啊,即使冷淡也是你主动接触后触发的啊。而且女王调戏严肃认真的武道家的画面不也是很有趣么!而且,自律自控力强的女王和压抑战斗欲的狂兽,知道自己进入战斗而易失控的忍耐着欲望,而另外一方则持着约束阻止他的任务

“我会阻止你。所以放开去战斗吧,书文,之后会重新给你把理智用枪刺回去的。”

“当然,我毫不怀疑你有那个能力。但也不用说的和对待野兽一样,自制力我还是有的……若有,便拜托你了。”

这样的感觉也会很棒的

【斯卡李】病症

食用说明:1.cp斯卡李,斯卡哈X李大师
                    2.ooc预警请注意……
接受?那请食用愉快。

那是毫无迹象的事。直到斯卡哈发现李书文许久未曾呼喊过她的名字时,才发现。
“哎呀呀,似乎是妄想症呢,让我看看……具体病症是:有这个病症的人会认为自己亲近的人被一个具有相同外貌的人取代了。 嗯,真是十分有趣的病症……是认识神经出了问题吗……但对英灵来讲应该不会出这种问题的呀……”
自李书文那处获得了“你不是她”的答案之后,强压着武道家到达芬奇处进行检查的斯卡哈和御主得到了这种答案。
“……愚蠢。我没想到你也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难道你认为我的实力会不堪到轻易让人替代我的地步吗?”
被强迫坐在洁白病床上的武道家抬起了头,火红的长发在主人被折腾检查了一番后有些蔫蔫地披落于肩,衬得那平日总是带着严肃神情让人不好靠近的脸柔和了些,但它主人的态度却依旧一如既往的冷硬:
“……自是不会。但我们是从者,这样替换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家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斯卡哈叹了口气,魔枪在手中微转了一圈,靠近了些,伸出手指向他额间戳去:“书文。你之前也听清楚了,达芬奇也说了,你这是病了,我还是我。”
李书文皱了皱眉,偏头躲开了对方的动作,显得有几分疏离:“我自是知晓这点,但,我无法将您当做她。无论是意识、亦或身体本能都是这样抗拒着。”
说着,武道家顿了顿,嘴角扯开一个弧度
“现在,对您无法产生任何熟悉感的我,大概也为另一人了吧?庄周梦蝶,谁知道您是不是在另外一个时空替换了此处的斯卡哈呢。”
“这种事,只要达到相似度,那么,这样也无任何关系吧?”
“呵呵,如此想来,病的不一定是我。”
一旁的库丘林听着这话抬起头向那人望去,却只见武道家平静如水的表情,没有嘲讽、更没有不满,仿佛只是与人闲谈一般的表情。
——怎么回事啊,这家伙,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
库林的猛犬这样嘟囔着,看着师父的背影抱着手中的枪,有几分几秒想直接对准李书文攻过去。
但在那之前,影之国的女王先一步动了手,身材高挑的女子直接伸出手攥住了武道家的衣领,空出的手画出的卢恩限制住了其行动。
“御主,书文我暂且从你这里借走了。”
未来得及阻止的御主伸出手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库丘林就笑嘻嘻地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李大师他……”
“好啦好啦,安心啦,master,这件事放心交给师父就行喽。我们去狩猎今天的心脏吧。”
达芬奇推了推眼镜,看着远去的两人,放下了手中的纸笔,往椅背上靠着:
“哎……虽然对这种病症原理很感兴趣,但现在看来还是不要去抢病人为好呢……”

直到训练场,大门封锁,解开束缚的影之国的女王转身看向李书文,被拖行至此、一路上意外的未有丝毫挣扎反抗的武者正在活动着手腕。
“是熟悉的路。”
注意到视线,李书文伸出手简单地解释了,魔力涌动,红缨在空中摇晃着出现、银芒寒意刺骨。
凛然的黑眸抬起,如被投入了石子般的湖面一样,平静褪去,暴露出的是扎人的躁动与渴求。
“战?”
与往常没什么差别的邀战,丝毫看不出这男人有患了病的迹象。
“书文。”魔枪于斯卡哈手中转了一圈,枪尖直指李书文的胸口心脏部位,她眯起眼,对上那人面上压抑着的兴奋笑容,轻叹
“这样子精神,若不是太了解你,我都要怀疑你只是想同我战斗而说的那些话了。”
所以,还是有差别的,那些细小的差别。往常的时候,这家伙都是站稳了就直接抽了枪攻上来的,哪会像现在这样压抑着自己战意有礼貌地邀战呢。
真是,分的太清楚了啊。
“只要是强敌,可与其战斗,我之反应皆是如此。”
李书文回答道,就是这样,面对的对手是何身份怎么需要在意,能满足他那身躯饥渴便足以他抛却其他的疑问了。
“……啊啊,真是的。明知道会是这样不讲风情的回答啊。”
朱红的眼眸中无奈之色一闪而过,接上的却是毫无预兆的杀意,紫色的身影如风般闪至他身前,魔枪轻鸣着直接向武道家的要害刺去。
“——那么,开始治疗吧。”
同一刻,银色枪尖也架上了魔枪,扬起的烟尘、飞溅的金红火花之中,黑眸里亮起的光芒如星,自攻势中得到应允的赤发修罗扯碎理性的锁链,露出快慰的笑容。
“治疗……那就请以彻底地杀死我为最基础的目标!!”
“当然,这样让人讨厌的病,剂量不大到能彻底根治可不行!”
无形之气与赤红的魔力在空中碰撞挤压,火焰般的长衫发辫与紫色的长发在气浪中纷飞。
训练室的天花板、墙壁、地板在如暴风雨般毫无喘息之空的交战中不停地抖动哀鸣着。血液飞溅,铁锈气在宛如刀山一般的杀意中弥散开来,石砖钢筋的破裂声、枪舞动的爆鸣之声、如兽般喜悦的笑声混杂成让人血脉喷张的噪音。
直到——
“咔擦。”
只是凡品的红缨枪终于不堪重负地折成两段,滚落于地。
没了阻拦的魔枪在冲力之下刺入李书文的腹部,将他钉在墙上,腹部的疼痛、后背遭受的冲击让武道家眼前一黑,血液冲出喉头,自唇角流出。
在武道家滑落前,自虚空凝结的魔枪狠狠地刺入他的双臂将其牢牢地固定在了墙上。
“唔——!!!”
痛苦的闷哼声从紧蹙起眉的男人唇边溢出,带着斑斑血迹的身体忠实地抽搐着。
哒——哒——高跟鞋出现在猩红的视野之中,武者勉力抬起眼。影之国的女王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残破、披散着长发的人,他现在显然是狼狈极了,殷红的血液几乎要遮掩了全部的面部皮肤,脱力疲软的身体还是在没入其皮肉的枪下才能勉强保持着站立。

但即使如此,那重新凝聚起来的眼神中还是表现出了真切的满足与喜悦之情。
“——斯卡哈。”
他唤道,被瘀血模糊了的气管发出的词带着些奇怪的低沉感。
“是我,书文。”
淡漠的女声回应道,战斗带来的愉悦之感使之前知晓对方不承认她身份的不快散去了几分,但仅是如此可还不够。
这样想着的女王伸出手,扳起男人的下巴,倾身向前。
柔软的舌尖轻轻地舔舐了一圈武道家沾着血迹的唇,疼痛影响到神经反应的武道家被这突然袭击弄得一惊,斯卡哈甚至能看到那双微微收缩的黑瞳中自己的倒影。借机,柔软的舌轻巧地撬开了唇齿钻入了他的口中。
铁锈气涌入,自舌上漫开,算不得柔软的亲吻,男人的唇瓣甚至还带着轻微的抽搐——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惊讶。但斯卡哈却是感觉到很愉悦,特别是在感受到李书文越发混乱、显现出些微惊慌、想要逃避的气息时。
那让斯卡哈想起了现世见到的那些机警的猫,未得信任时,只要一靠近便会飞速地溜走……虽说这男人更应以虎来形容,但现在这样子,怎样都是可爱要占的多一些。
勉强算是满意的影之国女王退后一步,松开了对武道家的钳制,没入肉体的魔枪化为灵子飘散,失去支撑的李书文胸膛起伏着咳嗽了几声,靠着墙滑下坐于地上。
斯卡哈也走了过去,靠着他贴墙坐下缓解身上的伤痛。余光欣赏了一会儿武者几乎要充血成大红色的耳垂后,女战士才不紧不慢地扯开了话题:
“这身躯不是记得很清楚吗。多次的刺穿我、或被我刺穿,这样的感觉已牢记在这肉体上了吧。”
“……那样熟悉的疼痛,也只有你能做到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本能是比脑子好使些。”
“那这次感觉如何?你的枪的锋芒是又强了几分,最近又有突破?”
“很尽兴。所谓的突破也只是积少成多而已。反之,你的枪法开始是有些失了准度,斯卡哈。虽之后调整了……但你在为什么愤怒?”
“……呆子。……书文,患病后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
“——那个啊,即使相似,我认识的、与我交战的斯卡哈是你。”
“那若是其他的我,这样相处之后你也会以斯卡哈之名称呼她吧。”
“嗯。”
毫无迟疑的回答,斯卡哈转头看了看自然地就道出了这回答的李书文,他的面色已恢复正常,正半阖着眸调息。
……一如既往,不解风情的呆子。
“特质一样时,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你我都一样,斯卡哈。”
“……这点我当然知道。但你偶尔也学会看下情况啊,书文。不解风情的男人可不讨人喜欢。”
“那是对外人的客套。讨人喜欢……这种事太费神了。”
斯卡哈稍微将身子的重量再放过去了些,听着这些有些噎人的直白话语,叹了口气。
对待呆子,果然还是让他害羞些好啊……不然让人气也气不起来,可是十分麻烦。

科普:文中的病症现实中为卡普格拉妄想,他们会认为自己周围的人都被具有相同外貌的人取代了,不仅是爱人。病人会具有一定的暴力倾向。

求之不得,得非所求

非常棒

仅默:


·半架空非完全写实
·有原创角色
·英灵生前
·角色崩坏注意




·
冬末,天气还未回暖。除了穷人家着实拿不出几件蔽体的衣物外,人人都将自己裹得暖实得很。

李书文虽是武者,体魄比常人不知结实几倍,但依然长袍外套一样不缺。因为练武是相当忌讳受凉的。

他如今正是名声渐起四处云游的时候,短暂地寄居于他乡,在远离省城的郊野寻了处便宜的居所。

不过他对此却相当满意,能够避风挡雨、有一处宽阔的庭院、练武不会恼人清静亦不用受俗人干扰。唯一的缺点是离省城确实有些远,他一无马二无车,来去很不方便。

倒不是身体受不了,毕竟比起从小练身子骨受的苦完全不值一提,一去一回气都不带喘。只是会耗费许多时间。正午出门,耽搁一会儿,大概就得太阳完全落山之后才能入门。

今日就是如此,去省城购置粮食,顺道打听其他武人的消息,走在半路太阳便只剩下一半了。

最近盛传一名剑客,被夸张地形容为聂政转世。无人知其来历,无人知其相貌,只知一夜喧嚣一个小军官府门再无活口,军官在卧室中央被一剑枭首。

而那个剑客则在黎明前悄然匿迹,留下满地尸身。

若还活着,定要将其找出,好好比试一番。

李书文这么想着,就开始在脑海中构建起剑客的招式——干脆利落,杀意淋漓。

越想越兴奋,就加快脚步,手上开始一一比划起应对的策略。连带着不由自主地露出畅快的笑。

若是还有樵夫一流从这山间小路经过定是要被唬得掉头就跑。

兴奋间天色已暝,远远就能望见那简陋的居所。

以及,倒在门口的人。

李书文动作一滞,健步上前赶到门口。翻过那人才见他出气多进气少,再任他趴在这郊野活不过半个时辰。

战乱年代,有人死伤是常有的事,平时的百姓如果见到有人倒在自己门口,绝大多数会视若无睹。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几张嘴都没法糊,哪还有空闲管个要死的人。

更有甚的嫌碍事把这人扔去胡同小巷都说得过去。

但李书文不可能为之。

他纵览这人全身,披头散发,大小伤口许多处,衣服都被划得不成模样。好在伤口全部不深,血也已止住。他才挑选着这人身上完好的地方,果决地抱去了屋里安置。

已是夜晚,再赶去城里就医不太可能,加上他自身也并不擅长医术,只能为其随意准备些吃喝。

李书文保持了几十年的良好作息,了事后快到深夜,便大咧咧地打算睡觉。

随意拿了多余的被褥就裹着在外厅的地板上睡了。并非说他刚救了个陌生人回家,回个身倒头就睡毫无戒心。只因自己没什么能让人可图的。

加之艺高人胆大,就算那人要起歹意李书文也自信能瞬间清醒将其制服。

和其他武术家不同,他的威名和武功有相当一部分是实打实地由人命堆砌出的,尽管自身并不怀有恶意。

那人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嘟囔着要喝水。若非李书文早起练武前去瞧了一眼,他大概会念叨好久再陷入昏迷。

被喂水时也没有睁眼,半坐起,大口喝尽后又咣地躺回去,一言不发。

李书文看着他的泥脸看半天没看出名堂,也不问些什么,再拿杯水来就自个去院子里打拳了。

未算时间过去多久,李书文满头大汗地停下练习。

转过头看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坐在小马扎上盯着他,衣装上斑斑血迹已经干涸,整个人邋遢破落。

李书文用白褂的袖子揩去额头的汗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随口说。

“看得出你以前身子骨硬朗。但现在旧伤未愈,体虚,衣不蔽体易患风寒,也有损脸面。不过附近少有人迹,后者的顾虑可以略去便是。我仍有几件练功袍,清洗身体后你先穿着。”

那人从马扎上起来,跟着李书文进了屋。

等李书文喝完水才像刚思考完一样,慢吞吞地回复。

“那个,恩人可有女子衣物?”

同时象征性地理理衣服,单手搂肩抱住胸口。

李书文愣了一瞬。分明先前毫不扭捏,一直穿着男装,却是女子?审视地看了她的泥脸一眼,低声念到:“没想到这我竟看走眼了。”接着如同听到趣闻似的低沉地笑出声。

“恩人不敢当。另外据何判断一个独身武夫会备有女子衣物?”

“……方才不清醒,还请勿怪。”

李书文在屋里进进出出收拾物品,随后给自己泡茶,将女人单独落在厅里站着。女人也不抱怨,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半晌后李书文坐下休息才想起来还有个人。

“让女子穿大男人的衣服确实不当,不合身暂且不论,心中也会考虑名节对此有所芥蒂吧。先给你购衣,待打听到你家唔——”,他顿住了,话锋斗转:“我做不出将虚弱的人逐出门外的残忍之事,伤好前便容你在这。那也就不急这几天。昨日刚去省城,隔几日再去替你准备衣物。”

“我只是个死人啊。”

不知想到何事,女人突然垂下头低落地喃喃。

李书文云游时见得多了,落到这种地步的可怜人,经历大同小异,早已数不胜数。

他丝毫不谈论、不安慰,平稳地喝着自己的茶。




·
在伙房烧完热水已是黄昏之后,李书文盘腿在院内,仰望漆黑的夜空。

“不好意思打搅您了,太过宁静我有些不安……能请您陪我说说话吗?”伴着搅动的水声,女人的话从房内传出。

“无碍。”

“小女名笋,不知恩人怎么称呼?”

“李书文,字同臣。”

“李先生?”

虽然李书文并不怎么喜欢西洋化的称谓,但也不愿在这种时候坏人兴致。“嗯”地应了一声,等待她的下文。

大概是夜晚多情,加上濒临死亡的感慨与迷茫。名叫笋的女人细声讲述,或者说倾吐自己的故事。

山贼屠村,做尽一切穷极想象的恶事。她换上男装减低他人注意力,与些许相似年岁的人在长辈们拼命下逃出,却各自走散。只得以泪洗面,蹒跚于荒野,不时回望黑烟滚滚火光冲天。长久奔波倒在一处人家前。

李书文听完,仍旧看着夜空,沉默着不知说什么。半天憋出来一句。

“身为女子,你已算坚强。”

“举目无亲、更无家可归,半身已然入土,只是一具活尸罢了。坚强又有何用?待至伤愈,就离开李先生家,顺其自然。只是可惜白费了李先生的一番照顾,希望您能原谅。”

“……”

笋的话没有等到回答。正巧沐浴收尾,就换上练功袍,收拾完出伙房。发现院子里已空无一人。

李书文正在整理床铺,见穿着大一号衣服的笋进门。

“早些歇息,平素保持适量的活动,身体会痊愈得更快。之后若无缘,就是再不相见。”

说完摇摇头,离开卧室。



·
生活上,李书文是个无趣的人。

无论是自身的认知,还是他人作的两三评价。

一日三餐,整理内务,除此之外几乎只有练武这项活动。不好酒色亦不好玩乐,最大的爱好是和强者比试。

不仅是爱好,更是人生里唯一一个追求。

如今看来,无趣的人又多了一位。

每日练武的时候,笋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红发的严肃青年将一杆六合大枪刺得虎虎生风,跺脚撼地闷响不绝。不远处的小马扎上则坐着一位似乎是弟子、清秀过头的奶油小生,面无表情地盯着其一举一动。

这些全被框在并不算广阔的院子里,环绕青山,说不上美,却格外怡然。

李书文练武时很少关注外界活动。

起先他发觉当自己停下时笋没有在院里,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饭香。

得到的答复是“被救下性命,仅仅作为病人吃闲饭太令我羞愧难当,所以帮李先生处理些许简单的杂务。您不也说我需要活动吗?”

李书文觉得有理,恰好也能延长练武的时间,一举多得,就没有阻止。

随着几日过去,笋似乎开始变得多话,尽管还是一种常常神游天外的迷茫状态。

她大多都好奇地在打听李书文的故事,鲜少谈及自己。也只有一两次明确地表达过情感。

“恨意,不怕您嘲笑地说,我自然是有……恨不得将那些贼人亲手屠戮、抽筋扒皮,注视他们求饶、哀嚎、悔过,方解心头之恨。”

李书文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她依然面无表情,浑身上下仍旧是股病弱女子气息。

他刚皱眉说“这般仇意过重于身心无……”就被笋细声细气地夺过话头。

“我身无长物,不过抱怨而已。何况心死,亦非仇怨能治。是我失言了。”

李书文只好作罢,暗自对她多关注三分。虽然非亲非故,但他不想仍处于自己照顾下的人做出什么过激之事。

何况,他清楚地知道她有所隐瞒。

不因别的比如话中有纰漏等原因,只因为他是一流的武者,早些天就看出名叫笋的女人并不像她表现出的气质那么柔弱。只是不知道到了哪种程度。




·
又是一日,李书文一如既往起得很早,刚扎完发辫没多久,笋也披散着长发从卧室出来。

“好生收拾一番,今日该去省城替你准备衣物了。你得跟去自己挑选尺码。”

笋没有什么意外地点头,刚动了动,又沉默了一会儿问。

“请问……您能帮我扎头发吗?我的指上也还有伤,并不方便理清……”

“转过身去。”

李书文毫不含糊地答应下,注意着不去触碰头发外的其他地方,一板一眼地将她脑后的长发编成与自己相差不多的麻花辫。

笋把玩着自己的辫子,对李书文道了声谢。随后打理打理就跟着他出门。

与一方小小的院子不同,省城里是热闹得紧。石砖铺成的主路算不上宽敞,两侧顺道而去凌乱地摆着各样的小摊,茶馆饭馆传出嘈杂无比的声音,青楼女子靠在二层的栅栏上不厌其烦地吆喝。

不时有那么些穿着西装的洋人大摇大摆地经过,弄得平民百姓不断瞩目。

让过一队骑着洋马儿的人,李书文分开人群领着笋继续向里走,寻着估衣铺去。

“量体裁衣耗时太长,旧衣服你不会介意吧。”李书文突然想起来,这么回过头叮嘱了一句。

“您能为我如此尽心尽力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本就预料到她不会提出意见,因此李书文没有过多在意她的言辞,双手揣在袖里径自在前面领着。然后转入没铺地砖的泥土岔道,稍走几步跨入一家店铺。

店里还有几位客人,店主看了这边一眼吆喝了声。

“诶哟好一位英武的先生和俊俏的先生,客人您先往里边儿看!”

李书文让笋去挑选比划。

店里夏装冬装全部都有,旗袍洋装也样样不缺。为了节省时间,笋没有一一分辨,一眼略过挑中一件旗袍,近前看也合身,立马决定就是这件。

李书文去付账的时候老板虽然有些吃惊,但却灵性地转口不停吹捧他眼光好,这件衣服几成几成新、面料多好、以前的主人又是哪家的贵人。

李书文听过则罢,借了他们店里的地,让笋去帘子里换衣服。

笋是穿着浅色的旗袍,简单理过头发后就披散着出来的。本身看去年纪不大,披散头发也说得过去。

店主又忙不迭恭维起来。

“这可真是位美貌的姑娘,我刚是瞎了眼才认错。瞧衬得我们这店里的衣服都高贵起来了!您出去绝对会被人认成哪户的大小姐,怕是那些穿得比染坊花的洋婆子都美不过您。”

笋似乎有些害羞地低低头,隐约朝着李书文身后躲。

李书文示意后就带着她离开店铺,身后还有店主“我们这儿的衣服多适合您,下次还来啊!”的声音。

却是大门未出就被人堵了回来。一帮子青衣地痞抄着刀挡住门口,领头的和跟班逼得他们向店里退。

李书文不动声色地横跨一脚完全挡在笋的身前。

两人脸上都未有多少惧色,其他客人反倒鼠窜着躲在各种柱子后面。

领头的地痞扫他们一眼就不再理会,径直把脚踹上店主的柜台恶狠狠地吼道。

“买财神了!买财神了!你这家伙,老实点别让我动手!”

“我我我买过财神了啊大爷!昨天不刚来收的吗?”

“昨天是别的香堂!今儿个这地盘归我了!”

店主方才的巧舌如簧也不见踪影。只能慌慌张张地打开钱箱抓出一把铜钱递过去,被地痞嫌少猛得打翻,抢过钱箱就走。

店主拽住他们衣服苦苦哀求他们哪怕留下一点也好。

笋拉拉李书文的袖口,凑近他的耳朵问道:“李先生您的功夫应该不惧他们,不出手吗?”

李书文先是被耳边突如其来的热气吓了一跳,才咳一声摇摇头。

“出不得手。”

他唯一做的是稍微靠近,在店主被人恶狠狠踹飞的时候接住他,之后看着一伙地痞潇洒离去。待店主站稳,他才松开人重新迈步离开。

笋看看无奈的店主,快步跟上了李书文。一直到找家饭店坐下来,才再次开口。

“为什么是出不得手?”

“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你看未曾见血——这是他们各自的生计,连衙门都不管。随意插手只会愈来愈复杂。何况无所作为的流氓,提不起我动武的兴趣。”

刚说到这李书文透过店门看到门外聚集起半圈民众,正中有个弄枪的艺人正在表演。饭菜上桌他都没有注意,一直半眯着眼打量卖艺人。

枪扎树叶、枪扎巨石,穿插着晃眼的枪花,引得围观之人频频叫好,最后一枪稳稳扎入地中,绕臂收功。

“嚯——不错。虽是卖艺,仍有几分真本事。”

李书文赞叹道。

他本人毫无察觉,笋则注意到他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与素来见到的冷静理智模样迥然不同的,像狂兽似的笑容。

见到李书文陌生的一面,那一瞬的感觉甚至让笋不适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李书文回过神来发现笋在等他,饭菜一口未动,本该完全收敛的笑容不由自主漏出那么丝毫,轻哼一声率先动了筷。

门外的艺人一波表演完刚捡干净地上的铜钱,准备开始下一波,民众就哄闹着散开了。一队衙门的官兵一窝蜂冲过去,拿着通缉画像沿街挨个察看。见那卖艺的则二话不说当作了嫌疑人打算抓走。

以学武人的血性他自然不肯,一口气打翻好几个官兵。然而最终却被洋枪指住脑袋,逼着跪下被绑上。

“有本事、有勇气是好,可惜不一定成事。他大概以后练不得武了。”

“是吗?”

笋听到李书文的感叹,有些疑惑地歪过头。李书文没有继续解释,吃起了菜。

当他们再置办完其他杂物,回到家中时已经将近深夜,互相不多话就各自睡觉。

随后便维持着前些天的规律,一人练枪练拳一人收拾杂物。

笋身上的伤口浅得快看不见,只是肤色还有些苍白说明身体尚未痊愈,但做起事情来已经轻松熟稔许多。

偶尔李书文会去省城,笋就不再跟着去了,在屋里等李书文回来时从他口中了解最近的趣闻。

一直如此过得相当悠然自在。



·
直到官兵上门。

李书文练到一半,便有人吆喝敲门。

笋本打算去开门,被李书文制止住。他自己扛着一杆枪,汗也未擦就去开门,面对着门外十数名拿大刀别洋枪的官兵,横在门口不在意地问道。

“唔,不知各位来此所为何事?”

身穿官服,披着漆黑披风的都督从人群正中走出,对李书文行了拱手礼。

“本来出城搜寻犯人线索,见此竟然独有一户人家,就来盘问。没想到是人称‘神枪李’的李书文大师在此,多有打扰。”

“过誉了,那些只是世人闲言。”

“好,李大师谦虚。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你一定听闻过先前那声名显赫的剑客吧?”

李书文顿时来了兴致,一股慑人的英气攀升而至。

“哦?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剑客吗,我特别想与其交手啊——竭尽全力、你死我活、抱着杀害对方的觉悟较量!你有消息?”

都督身后的官兵被吓得退了一步,手握在了刀柄上。

都督摇摇头,无奈地说:“没有,根据街坊三言两语画出的画像完全不对。所以想问问李先生是否有见过可疑的人?”

李书文还在沉思,笋就悄悄地走了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小鸟依人地靠上去。

李书文身子一僵,打算把手抽出,虽然是留了余力怕伤到对方,但使用的力道也绝非寻常人能止住。

却惊讶地发现手臂纹丝不动,被牢牢地搂在怀里。

都督惊疑不定:“这是……?”

“我家先生平素练功如同疯魔,从来不关注外界的事,您想要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恐是难于登天吧?”

“……这位夫人言之成理,是我了解李大师不周了。”

“我观摩先生练武时曾见,有人向河边去。既非渔夫亦非信使,您可沿河附近查查。”

都督一喜,向笋和李书文道个谢立马率一众官兵离开此处,快步向河的方向赶去。

李书文一开始是打算询问笋所作为何,但当她的第一句话出来后就保持沉默,全程一言不发。

笋松开李书文的手臂,去屋里取手绢,准备给李书文擦擦汗。

李书文逐渐从一动不动的状态退出,扛着枪身躯略微颤抖。笋靠近时发现异样,驻足在数步之外。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书文是畅快地仰天大笑,其声洪亮,震悚山林。

良知与理智顷刻消失,红发的恶鬼于此刻打破了桎梏获得解放,何等霸道狂放,何等酣畅淋漓!笑声仍在山间传响,余音未绝,李书文就陡然转身,枪出惊鬼神,直直扎往笋的面门。

杀意骤至,笋却波澜不惊,将手中绢布举起,电光火石间缠上枪头猛地卸力将其别开。

枪首擦过,手绢安然无恙,唯有笋落了几缕青丝。

李书文没有乘胜追击。

笋露出了好几周来的第一次笑容,宛如绽开的冰山雪莲。

李书文仍保持着扎枪的动作。

“最后还是没瞒过书文呐。”

她上前几步,站在李书文跟前。微笑着仰头用手绢擦去他面上的汗,顺道理开他些许垂下后黏在额首的红色头发。

李书文用漆黑的双眼直勾勾的凝视着笋绝美的笑靥。

“精妙的手法。”

他没有在意改变的称呼,也没有立刻诘问什么,只是格外高兴地回想刚刚那一瞬后赞叹道。

半眯着眼似乎还在回味,连彼此之间呼吸可触都抛在脑后。

“呵呵……书文可是不解风情?”

笋调笑着擦净他下颌最后的汗,转身回屋。李书文收枪望着她的背影,先前的狂意不在。富有理性的武术家又重新回到此处。

“屠人府门是你做的?”“你已有答案。”

“先前所倾经历是假?”“真真假假混杂其中。”

“你尚有剑?”“自然。”

“待你痊愈,我会再次讨教。无关任何经历、无关任何情谊、只为厮杀。”

笋已经迈入屋中,没有回答。

李书文动动筋骨,把六合大枪向旁侧一放,又回到院子中央打拳,到嗅着米饭的气味才堪堪停手。

笋摆好简单的饭菜和碗筷,等着李书文。

被发现身份后她就收起了柔柔弱弱的气质,虽然还在做着杂务,一举一动中却多了洒脱潇然的意味。

她大方地坐在李书文对面,眉开眼笑。

“小女子笋,恭候恩人动筷呢。”

李书文没有搭理她。闭眼坐着不知想些什么,半晌才做好决定开口。

“你我将成对手,以后此类事情就免去了吧。”

“不行,一命便是一命。何况书文你亲口说过,要到我伤好之后——”,话头一顿,她也不笑了,面容清冷地继续道:“才算是再无因缘。”

“唔……”

“好了,吃饭吧。”



·
仿佛都忘了上次的对话,此后两人相安无事。

只是没了伪装,笋更为活跃。而李书文,大概是有了共同语言、特别的身份认同感,倒是和笋之间多了好些话,少再绷着脸,常能看见笑容。

笋苍白的肤色变得越来越红润,看上去与健康人一般无异。但每次李书文急着邀战,她都执拗称自己身体仍然很虚弱。

久而久之,李书文邀战的频率减少了,神色间多出几丝纠结。

尽管李书文现在已经不用亦无法给予笋更多的照顾,她却习惯似的安然帮他料理生活。

李书文只得减少自己练武的时间,先手处理干净部分事物。

笋没有说什么,但多出来这么些的闲暇,加上身体无恙,常常给李书文打个招呼就独自进省城了。

到后来,甚至招呼都不打就悄悄消失。

这天她回屋时李书文叫住她,皱着眉问。

“你平时都去省城做什么?”

“嗯?书文担心我吗?”

“是。”

似乎没有预料到李书文这么直接,笋一时无言。李书文看着她,又补充道。

“其一,既然自称身体虚弱,就少出门在外好生养病。其二,约定与我比试,在此之前最好别生额外的是非。其三,我担心你在谋划什么。”

“我现在可是毫无伪装的女孩子呢,闲暇时间去城里逛逛首饰、赏赏花灯、买点糖吃很正常。嗯——如果遇见恶霸地痞,顺道伸予百姓援手。”

“我不是给你提过不能随意出手的原因吗?”

李书文很快地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哼,一帮鼠辈而已。断其手脚,伤其眼喉,何能继续猖獗?若非不愿惹上衙门,他们定要人头落地”,笋想了想,又接上一句:“末了报上你的名头。”

他就奇怪为什么最近自己的名号变得有点广为人知。他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转回话题,平淡地说。

“不影响届时你的发挥,任你折腾。可别浪费了我的期待,轻而易举死在我的手上。抑或中途逃走。”

笋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断然不会。”



·
——后来笋是在大雨滂沱中,于省城外的沙地上找到重伤的李书文的,不远处还躺着另外一个人的尸体。

李书文散着头发,血流如注仿佛地狱的夜叉,一步三跌倔强地往外走。

背后作为决斗象征的大篝火在大雨中毫无熄灭迹象,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拉长李书文的影子。

笋没空管那具尸体,立刻冲去扶住了李书文。

他已经神志不清,刚得到支撑就差点晕过去。她二话不说横抱起他,飞速赶进城里一脚踹开医馆的门。

“医生呢!这里有重伤的人!中医洋医都赶紧出来!”

宛如鹤唳乍起,穿破哗啦雨声响彻整个医馆。

医生慌忙跑过来时见到笋怀里李书文的模样,也不多说,立马进入状态各自抓来瓶瓶罐罐和治疗器具。

等到李书文的状态稳定下来,才无奈地责怪了两声。

“姑娘下次别这么冲动,如果惊扰到其他病人就坏事了。”

“抱歉,着实太过焦急没有多做考虑。”笋倒也承认得干脆。

“这位大师身体确实结实,虽然表面看过去伤得严重,实际上施用些药物就没有大碍了。”

结账开过药方,笋拒绝了医馆人员帮忙的提议,独自背着李书文离开医馆迢迢地赶回屋。

将他放上床后自己就坐在床边守着他。

李书文不愧为一流的武者,没有多久就悠悠转醒。见他醒来笋毫不客气地嘲笑起他。

“现在可算轮到你了,看怎么着,我俩都是伤员了。放下狠话,要我注意别生是非,隔几天就自己去和人比武被我抬回来了?”

“……若不是你将我的名号传大,又怎么会被人打上门。”

“看你可没一点不高兴的情绪。”

“哼,能和此水平的强者交手求之不得。对我而言,武道之探索就是在生死的境界上危行的。”

“赶紧起来换衣服,床都打湿了。”说着笋就架着李书文的手臂把他从床上拽下来。

以往是笋睡卧室,李书文在外厅将就。现在的情况,恰好反过来。

虽然起初他不大愿意,但笋却意外地强硬,连带一股煞气都有所泄漏。

李书文拗不过,晚上一边想着周转这么久这床又归属于自己了,一边陷入安睡。

第二天李书文就像没事人般起床该做什么做什么。

笋抱臂靠在院墙边,不住点着脚尖。终于在李书文大约刺出第一百枪时不耐地扯下一把树枝,忍不住开口。

“你忘了昨天你的模样?不好好歇息摸什么枪。”

“拳法、枪法一日不可怠。昨日不过小伤,无妨。我早已习惯。”

“刚过一夜罢了,浑身上下无一处调理好,你能练个何等名堂。”

话音刚落笋就没了身影,无声无息甚至没有惊起先前折下的枝叶。

下一刻就出现在李书文身侧,趁其不备一掌劈向他的手腕将枪打掉,旋即立马后退。李书文却反应不慢转身跨脚用马步撞进笋的怀里,下意识便是顶肘。

笋偏身躲开,剪步侧挪撩掌打高他的手臂,同时找准空门另手攻向肋部。李书文同样空了只手,探前擒住肋前的手腕。

他刚准备反攻就被一记暗脚踹在腿弯,不得不松手调整。

笋趁机赶忙拉开距离。但李书文好似并不打算放过她,她还没来得及绕步就又被近身,招招破门。

她卸力不过就被压在墙边,李书文一拳轰在她脸侧的墙上,留了个淡淡的拳印。

还未等李书文说话,笋不知何时手上捡了树枝,反手翻花自下而上刺往李书文喉咙。他登时撑开墙一个后跃回去,堪堪挑起方才被打落的枪。

形势逆转,李书文柄还没握热,就发现笋幽灵般绕到他的身后。

树枝作剑,好似灵蛇出洞作势要穿他后脑。他枪尾后挑挡开树枝,举枪反身抡下,却打空落在地上造成一声轰鸣。

笋调整步伐飘然上前划他手腕,不成又削他喉咙,仿佛灵活的猴一刻不停地连环进攻。

李书文咬着牙仰头避开喉咙前划过的树枝,下一刻却再次遭了一记暗脚。

伤势未痊下盘功夫比不过笋,猛地跌落在地。

笋顺势狠狠地一把骑上他腰,树枝“嗖”地插进他脸侧的地里权当报复。

垂下头来,让长发弯弯曲曲搭在李书文脸上。

似笑非笑。

“书文,听话。去休息。”

“哼……哼哼哼……”

李书文低沉地笑了起来,浑厚的嗓音如同闷雷在喉咙中打转。他眉眼中的纠结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凛然、是快意。

他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凑近笋,瞪眼与她对视。

“如此,我便从你一言。——下去。”

笋抽出树枝从李书文身上爬起来,在一旁盯着李书文起身拍干净身上的灰尘,老实地坐在马扎上看风景。随后才扔开树枝,去给他泡了杯茶。

虽是暂时止住了李书文的锻炼,但其他方面她也没有什么理由干涉,一切如常。

只不过在李书文安静下来的这段时间,她不时消失的情况越来越猖獗,频繁地见不着人影。

李书文不闻不问。每次她回来的时候他只打量她一眼,再自个悠闲地喝着茶。

唯有一次他问她:“你的伤可好了?”她说:“先关心你自己吧。”

他扭动脖子,又提了提肩:“唔——快了,距全盛不远了。”

她白他一眼:“抱歉,那我的伤好不了了。”



·
从李书文救下笋的性命起,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三月。

冬季最后的尾也收了,该春天迈着温雅的步伐轻俏到来。可出人意料的是,当人们都开始期待有个好气候,带来好收成时来的却是一股急匆匆的倒春寒。

李书文坐在庭院里,看青山表面零零星星的植藓,好几日等不到漫山翠绿。

感慨着天公不作美,喝上口微苦的茶。

最近他与笋交流得少,除了吃饭的时间、睡觉的时间外几乎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做了什么。

或许只有笋还在关注李书文有没有好好休养身体,但其他的笋也说不上他还有哪些活动。

这日夜里,冰凉的夜风刮得庭院周围的树哗啦作响,接着是满山零落的树掀起粼粼叶浪,声势骤起如若萧瑟琴声。

——就没有其他任何动静了。

笋今夜没有在屋里,而李书文同样不在。只剩下浓云散开、洒在院子里清冷的灰色月光。

省城里家家户户将门窗锁得牢靠,无鸡鸣、无犬吠,连打更的声音都没有。

仔细察看才能发现各条小巷岔路影影绰绰,仿佛流动的墨水绘成一张网。再仔细看是衙门的官兵衔枚疾走,发出窸窸窣窣声响。

领头的都督仍旧是深蓝的官服、黑色的披风,腰间系着把洋枪。

几个月了,他们打点各种关系、联系外地获取资料、连夜处理分析,才知道那剑客根本不是横空出世。而是很早之前就有过他活动的迹象。

遇害者皆是住所之人无一活口,且必有一人被枭首。只是遇害之人是逐渐从不知名升至知名,到了此处此次目标就是一举轰动。

最后,他们是奇迹般地预测到了下一个极有可能受害的人,是比前个死者只贵不贱的官员。

幸好有备无患做了布置,刚收到暗号就即刻出动。

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只剩两个人了,官员吓得失禁瘫坐在地,黑衣蒙面人持剑抵着他的喉咙。

都督拔出洋枪直指剑客。

“住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剑客环视了周围一圈跟着都督拔出枪的官兵,毫不在意地说。

“嗯——践行正义,斩罢宵小算不算。要说你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些勾当,那我得开怀大笑了。正好你们也愁牵扯太多不便动手吧?我快刀斩乱麻地替你们收拾掉,你们也不用惹上麻烦,有何不好?”

“你没那资格,正义不是由你说了算,亦不该由你裁定。留他性命交予我们政府,自行认罪,你还能减轻责罚。”

都督面色肃然,手中枪口死死地瞄准剑客的头,同时不忘与剑客辩论。不过他是撒了谎的,若这剑客被捉住,无论如何必定难逃一死。

“都督大人认真过头了,我不过这么一说。我的目的和正义无关,只是单纯的、恨意、仇意、杀意!以及比肩食人的妖、屠人的魔之恶意。我是从阎王眼皮底下逃出来的鬼,仇怨的毒是我游荡在世间唯一的理由!每一位为这份砭骨的痛提供材料之人,都将被其拉扯入阴曹地府。那么,都督大人与诸位兵爷,可是做好降伏恶鬼的法事了?”

风过,撩起剑客的衣摆倒似乎真有几分鬼影。

“啧。”听到这般疯狂而令人悚然的话语,都督握枪的手冒出冷汗,却一步未退皱眉而道:“我们知道你武功高强,自认没有完全把握捉住你。所以早些时间就寻求了同样名气正盛的强大——”

都督话未说完,人就穿过包围圈出现,站在都督身前打断了他的话。

烈火般的一袭红袍、一头红发。扛着巨大的由布条缠住的长柄兵器。不是李书文,还能有谁。

剑客的身影一僵,掩在面罩下无人看见的面容煞白。



·
——那是李书文败后喝茶修养的时间段。

都督再次找到了他。

他穿着练功袍为都督开了门,这次只有都督一个人。他邀请都督进了庭院,为他搬来一张椅子。但都督没有坐下,他四处张望一番。

“真是稀奇,贵夫人不在?”

“她……最近去省城比较勤。”

“哈哈哈,一定是去置办各种杂用品了吧。李大师还真是有位好夫人,端庄秀丽还格外贤淑。”

“打住吧。有事不如直接道来。”

都督尴尬地清清嗓子:“是这样,大师身手非同小可,我想恳请大师出手帮个忙。捉拿一位犯人。”

“捉拿犯人是你们衙门的本职,寻外人帮助不合规矩。仅仅如此的话,请回吧。”

“等等,是那位您感兴趣的剑客!我们千辛万苦抓住了蛛丝马迹,但担心捉不住他,为求万无一失诚挚地希望您来助阵!”都督急得用上大量的敬语。

李书文沉默不语。

久得当都督快要灰溜溜地放弃时,李书文望着院外叶稀的树以及其被折断的树枝,只绷着脸沉沉地应了一个字。

“好。”



·
——万籁俱静。

都督没有说话,剑客没有说话,李书文也没有说话。

最终仍旧是剑客打破了死寂,一剑封喉并把那人的尸体踹向都督。紧接着飞身而起,一言不发跃上周围的墙壁房顶拔腿就跑。

“你!”都督吼了一声扔下枪接住尸体。周围的官兵朝着剑客的背影不断开枪射击,但在其身法的灵活和房屋的遮挡下一发未中。

其实李书文是有把握救下那人的,但他没有动手,任由血溅当场。

直到剑客上到房顶的一瞬间,他猛然扯开枪上的布,速度不逊于剑客地蹿出。

论轻功自然比不过,所以他是不顾环境也不顾他人地撞入民居、室内,也不顾是否有人听见地留下一句“抱歉”后将此当作捷径追赶剑客。

双方甩开了所有人,留下一路狼藉。

终于在半柱香后,剑客闪落在地,正欲再次腾空跃起却心中警铃大作骤然刹住,后跳数步。

须臾间破空声到来,一杆大枪被扔过来,“咚”地插进墙里震下满地的墙灰,枪杆横在剑客面前阻挡去路。如果反应迟上半分就是凶多吉少。

剑客本打算转身换路,但心中一狠铤而走险起剑欲斩断枪柄,没想到李书文速度奇快已经赶到。

抢先握住枪柄便是横扫,苍龙摆尾,在墙上犁出一道深痕直直劈向剑客。

剑客立剑而挡,被巨力抽退数米。

各自喘着粗气,李书文端枪矗立原地,剑客负手背剑,脚步轻缓地绕其走动。

李书文笑了一声。

“再问一次,你的伤可好了?”

剑客没有理会。

“呵,不给予回答吗。那多话一句——我的伤还未全好。”

剑客脚步稍滞,又瞬间恢复。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伤……好了……!”

伴随了片刻的无言。

李书文突然暴起,枪若猛龙势不可挡直闯剑客心口。剑客避过后,变幻着脚步上前拉近距离,李书文却又迅捷地撤步回枪调转枪头,倾斜着挑枪进攻。

剑客却是反手握剑将其横架,灵活地脚步又一变,仿佛水蛇似的下腰滑去另一边继续贴近。

李书文顺势将那枪一压用枪首欲划剑客双脚,被其跃起避开,即刻踩上枪杆跨前一步提剑便刺眉心。

李书文偏头躲过这直朝要害的招式,刚因感受到真切的杀意而感到血液沸腾、狂热的笑容开始展露时。

却看到剑客的双眼。

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脉搏的跳动仿佛也沉寂下去。

李书文有失水平地震枪将她抖落,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的脑海被那双眼睛占据了,不知为何,怪异地觉得、肯定其中毫无保留空间地充斥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的意味。

他凛冽的攻势慢了下来,少了几分气势与力道,逐渐压制不住剑客。

动武竭尽全力,出手必带死伤的李书文,第一次荒唐地想要留有余力。

剑客没有给他机会,趁此间隙发起了猛烈的攻势,一时之间逼得李书文连连后退。

剑客宛若狂风暴雨地挥舞着剑,干脆利落,杀意淋漓。真的如同她自己所说,像彻头彻尾的鬼,把素来自认恶鬼的李书文压得没有喘息之地。

疯狂地,一招接着一招、一记接着一记,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但她的眼神却是疯狂中存有迷茫,一股脑地不知向谁询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那时候我没有死,独成一具活尸苟且于世?

为什么我要学成一身剑术,给予复仇前提?

为什么将复仇作为生存指引,起舞在尸首之上?

为什么要在我失手濒死,获得解脱时将我拉回?

为什么要护我性命,令我欠下生的债务!?为什么要在我虚弱时,令我感受有所依靠!?为什么要在我纯粹而恶劣的苟活中,加入多余的杂质!?

分明故意编造各种谎言,故意惹事寻人将你打伤,让你被规避在小院。

为什么你仍然会在我打算辜负一切约定、了结一切牵挂、背弃一切情感、结束最后的复仇、熄灭生的火光、自此消弥在世间时!

出现在我的面前!阻挡我!?

狂乱的攻势令李书文招架不住。

相差无几的高手之间是没有手下留情,点到为止的说法的。若不拿出全部十成功力,只会轻易落败。何况他伤势没有痊愈,无法游刃有余。

加上不知她究竟出了什么状况,自己已经留手,但她却仍然毫无保留地想要杀了他。

终于李书文脑中理智的弦在接连不断地应付杀招下绷断了。

赤色的修罗对上漆黑的幽鬼。

生死之境,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真正地抛开理性,无关任何经历也无关任何感情地享受起这场厮杀。

两人的比拼是风卷残云,尽情发泄。

他气势汹汹地挥使着六合大枪的枪法,一举一动携着虎啸的气势,不断压迫着面前的对手。她则灵巧万分地挪动步伐,舞弄手中的剑,配合着好似柔若无骨的身躯在霸道的枪法下进出自若,不时悄然带起杀招。

但当都督率兵赶到时,恰好看见李书文面目狰狞、纠结、混合着驳杂情感地一枪刺穿了剑客的胸口。

她的剑尖停留在李书文面前,无力再前。

随着长枪抽出,她握不稳剑,剑掉落在地。自己同样将要跌倒。

李书文即刻上前扶住了她。面容冷得像一张生硬的面具。

都督看着李书文扶住那个身份不明的黑衣剑客,尽管有些疑惑,仍旧高兴地祝贺:“不愧是大师,果然功夫了得!之后……”

又一次,李书文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尸骸应保持原样,由不得你们亵弄。交由我处理。”

“可是……”

“拿她的剑去当作证明。而且你们是未看清吗!?无名剑客,由李书文——当场——格杀!!!”

说完不再理会都督说些什么,把染血的枪和那剑扔一块。横抱起她的身体快步离开。

“我终究果然只是一个穷奇般的凶兽、无法满足的饕餮啊。被‘武’所缠,向‘武’而生,不会停下脚步,不懂欣赏其他任何美好的事物,这般混账又自私的怪物。李书文吗?吟咏风雅的名头,却可惜冠给了无赖。”

他抱着她越过山路往家走,一路上喃喃道。

她还未彻底失去气息,挣扎着睁开眼,抬手想要拉下自己的面罩。李书文单手将她搂紧,帮她取下夜行头巾。

以及已经完全湿润的面罩。

哪怕呼吸不畅,胸前的伤口隐隐作痛。她现在依然意外地很清醒,甚至还好笑地想:这伤真的好不了了。

她是个执拗的人,她只为了复仇而活,当最后的仇恨消失时也必定是她真正成为自己口中的死人的时候,因为那意味着十几年几十年的执着、信念和生命都成为泡影。

所以她害怕着大仇得报后迷茫的人生,害怕其他所有能让她活下去的东西,无论是糟糕的也罢,美好的也罢。

——她是故意在李书文留手的时候豪无保留地进攻的。她在逼他,逼他杀了自己。

李书文说自己自私,她何尝不是。将痛苦和纠结交给了生者,自己则像昙花似的谢幕。

她就像第一次展露笑颜那样轻松的笑着,看月光照过树枝将影子映在李书文的脸上。

她努力地伸出手,抚摸上李书文的脸颊,用大拇指轻柔地揩过泪痕般的树影。当然是揩不掉的。

她竭尽最后一口气,笑着说。

“抱歉呐,李先生、书文,原谅我……”

应该没有遗憾了吧——不,或许大概可能还有那么一点?这是她最后的想法。



·
李书文回到家,将她的遗体放在床上。来到院子里,用铲子一点点铲破石砖,直到天明挖出大坑,接着去抱出她的遗体仔细地安放在坑中。

他没有能献给她的花,便扯下发绳,扯断些许红发,一并交予她,放在她的胸前。

才缓慢地将土渐渐埋上。

之后他找了许久这居所的原主人,交付身上剩下的绝大部分钱财强硬地将租改为买。又购置许多竹的种子,亲自绕着居所种了好几圈。

最后在院中央搬来块巨石,用枪刻上方正的“笋”字。

再后来他收拾了行囊,应人之邀回那故乡附近去做练兵的教官。

那人盛情迎接李书文入府,让下人帮他卸下行头整理杂务,自个扯着李书文去了客厅。相当高兴并稀奇地和李书文谈天说地,大部分是在讲述李书文的传闻,并向他求证。

“同臣这次云游名声又是壮了一圈啊!不过名声大还是有些坏处,什么流言都出来了。这不,他们还有人说同臣你娶妻了呢!”

“……有人说是,便是吧。”

“哈哈哈,同臣心怀宽广,这等玩笑话也不介意。”

那人却只当李书文毫不在意流言蜚语,持有的是任他们去的态度。

李书文只能摇摇头,喝口茶。半晌品不出茶香。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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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师和咕哒子亲情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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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角色跑龙套有

“啪——!”

清脆的响声,角落里探出脑袋的童谣和杰克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不能再明显的红痕自白皙的掌上泛起,手持如尺一般物品的武道家严肃的眉眼却未有丝毫所动。
“知道错了?”

李书文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少女,低沉的声音中隐隐带着怒气,周身的气势是暴风雨欲来的征兆。

没有人或者从者来阻止,谁都知道,那个被藤丸立香称呼为老师的从者,对御主比谁都要严厉——“……那个气势偶尔会想起高中教导主任。”红色的卫宫先生曾经这么说道

——但同时,也是比谁都要心软,即使面对御主恶作剧到过火的骚扰、在御主房间翻到以他为主角的内容不可言喻的不明物体时,也只是红着耳根、皱着眉面无表情地给藤丸立香增加训练量。而偏偏的,那些训练量总是在藤丸立香适应了之前的训练后被加上去的。

会进行这样体罚类惩罚的,定是少女御主做了什么超出他容忍底线的事。

少女沉默着,回忆着之前的事,明明知道对方在为何生气,却还是不肯开口。

那种事,虽然是冲动,但是那种情况,怎么可能让他断后自己跑掉啊!

“我有教过你,绝境之时扔掉逃跑的希望,留下来做拖累一起死这种事吗?”

“…………”

藤丸依旧倔强着不肯出声,李书文看到低着头的小姑娘,有些头疼——这么倔犟,到底是像谁?本来的,在面对强手时,御主愿意留下来与从者一起并肩作战,怎么都是会让从者感到高兴的事吧。

但他不然,一般来说,于武道之外李书文是理性大于感性的存在,他清晰地认识着一切。

“您需要认清自己的力量与脆弱程度,御主。我等为从者,为消耗品,即使是折损在那特异点,也可以在迦勒底重新显现。而你,是人类,死了便是彻底的死亡。外力之下的威胁我等会为你阻挡住,但这种自找的可是过于愚蠢了些!”

“我知道……但是,独自逃跑什么的……”橙发少女嘟嘟囔囔地抬起头,搓了搓放在背后的手心,反驳道

“御主。”武道家听着那不服气的话语,皱起眉,轻叹了声“这是好品行,其他从者会教导你那些优秀的、如竹一般挺立的品质。”

“那些不需要我教——我想教您的,是活下去的卑劣。那种行为,是不耻、是错误,但是看清了,我等为用不尽的消耗品,这种时候,那卑劣只是种手段而已。”

武者平静地诉说着这些话,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藤丸立香真是一点都不喜欢他这种性格,总是偏向悲观方面的比喻,虽然她也知道他内心并无那种情绪——就像那之前的“从者和舞台上的戏子没什么两样”的话语一样,只是客观的陈述自己的想法而已。

“一与无穷,我希望您能放清醒点来选择。”

“那大师你自己会这么做吗?”

“不会。”

“那你也没理由要求我那样。”少女似乎是找到了什么理由,一下子大声反驳起来

“我自是无能力要求您对其他从者那样,所以这只是我对您对我那情况的选择的要求而已。”

李书文顿了顿,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头顶:“枪之所愿自是于战斗之中折断。但若是连持枪者的性命一同折断,那便是不称职了。”

藤丸立香瞪着他,从来不知道这不擅言辞的家伙也会有这么擅辩的时候:“但是你也说过会尊重他人的意愿,我不想那样做。”

“身为师长,自是有纠正孩子错误的责任。”

“错误的教导我也有资格不听。”

“刚下我说的话语中可无错误之事。”

“…………”

看着赌气一溜烟跑远的御主,武道家拢拢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从未想过你会教导那孩子这样的想法。”自一旁走过来的影之国女王说道,侧眼看了看武道家带着些无奈的侧颜。

“若我为人身,我会换一种教导方法,斯卡哈。”李书文毫无掩盖之意地回应道“但现在这种方法最合适不是吗。生者比亡者重要许多,她需要认清这点。”

“你应该谅解,书文。她是真切地在关心你。”

“我知道。正应如此,我更不会改变刚刚的做法,也坚持这种看法。我本不为何高尚的善人。”

“有时候,我会发现你很多方面都固执地和石头一样。”

“她于我这学习枪术,为师者自是要送她继续前行——活着是最大的前提,这是责任所在,斯卡哈。”

斯卡哈转了转魔枪,以枪尾轻轻敲了敲依旧一脸严肃的武者的肩膀,朱色的眼看着他未有因对话而产生丝毫改变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那少女的倔犟,到底像谁呢。

角落里的童谣和杰克拉着手跑到抱着文件准备离开的玛修身旁,拉住她的衣角:“他们是吵架了吗?御主是不乖的孩子?还是那个叔叔是坏人?”

玛修低头看着两个因为看见打掌心而有些不安的孩子,蹲下身:

“虽然我也不太理解。”

粉发的少女握着手中刚刚被武者交付的药膏,想起对方的叮嘱,微笑起来:

“但是不是哦,感觉前辈和李书文先生都是在互相关心着呢。”

“就像爸爸和女儿一样,或者老师和学生吧——应该是那样的感觉。”

李书文为长于乱世者。背叛、抛弃、拯救?无何差别,见多看多。生、死?亡者之身,那个都无谓。只是一种结局罢了。

李书文喜欢训练、切磋与家人,是个武疯子与怪人,精力全于其上。

所以那种话语与怒气,到底是为了何呢?是为了御主不珍惜自己性命、还是她错误的判读?亦或是对其于已身信念的抗拒?

没人知道,武者更不可能解答这问题。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武痴确实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以严师的方式默默关心、宠爱着那御主。

【咕哒李】喜欢,承诺

预警:
咕哒子→→→→→李大师
我流咕哒子。
ooc有,滤镜有

迦勒底外的狂风暴雪似乎永无停息,这里是隔世的孤岛,是人类史最后一座灯塔。

但其内却毫无紧张气氛的,是温温吞吞的状态。

藤丸立香无疑算不上是个好御主,却也不算差。召唤来的英灵擅武技、能力较强者总是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她也毫不避忌这一点。

没办法,资源实在是紧缺。

但那之外,少女悄悄地看了眼那如火焰一般又挺立似松的背影,抿抿唇笑的眉眼弯弯:也有着不少的私心。

想要看到的、十分喜欢的、仅仅是只要看到就会深切地感觉到喜悦满足,暖洋洋的心情。

太喜欢了呀——那个人的喜悦、那个人的笑容。

锻炼从者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希望着、渴求着罢了。想看那个人能因此露出更多的更多的更多的笑容,如同上了瘾一般。

因为真是太棒了啊……悄悄地以衣袖蹭蹭脸颊,掩饰那不正常的红晕,橙发少女隐藏好眼底的情感,注视着那团在战场之上斗志盎然地肆意燃烧着的火焰,咧开嘴角为胜利露出笑容。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感。

即使是离着那战场有些距离,也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将空气也燃尽的热度、那份纯粹到毫无杂念的赤诚之心。

喜欢。

红发的武者在战场之上肆意地舞枪,朱色的衣衫纷飞,如怒放的花却更似血与火。

看着他战斗的样子,看着他为武道努力奋斗的样子,所以要把擅武的强大的英灵锻炼起来、所以要快快强大起来带着他去他希望的地方。

喜欢。

少女御主晃悠着腿看着在训练场重复着挥舞一枪一式的人,那人神情专注,黑瞳中倒映的,唯有那杆红缨枪。

她知道他心里最重要的是武道,但是,没关系。

喜欢。

锻炼完之后,作为教导者的武道家露出赞许的笑容,轻轻地以掌摸摸那橙色的发丝,是独属于孩子们的柔和神色。

能向自己投来目光就好,只是些微的碰触也好——即使、即使那不只是自己的特权也可以,只要能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啊。

因为最喜欢了,所以能喜欢上他喜欢的一切,所以想用上所有的道具因素来让他开心。

所以——还是被察觉到了。

在听到红衣的武道家平静的言语时,藤丸立香几乎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慌——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回到那最初之时的场面吗,绝对不行!即使是现在如师徒一般相处也好,绝对绝对绝对要和他保持接触!

——知道这份感情的都应该被清除。

一瞬间的,她脑内冒出了这个想法,手背上的令咒红光隐隐开始闪烁。

李书文是知道的。

虽然那孩子收敛的极好,只是在偶尔时会泄露出的目光,但身为武人的警觉性怎可能察觉不到。

——更何况,是那种浓烈的感情。即使是根本无心为他事分出精力的他,也无法联想到其他之处。

李书文本是不如何想回应的。但是,太浓烈了,过于厚重,以至于已经到了完全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向来是不擅长面对这些的,但这种无法退却的善意,也只能面对。

武道家抬手按下少女御主的手——一瞬间的,藤丸立香的呼吸乱了几息。

“……御主,喜欢上英灵是没有结果的。特别是我这样的无赖混混。”

乱掉的呼吸逐渐平息,立香垂下眼看了看两人相触的手,即使是如此亲昵的动作,也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更别提时间——几乎是短短的一瞬。

藤丸立香抬起头,看着那双黑眸——平静的、带着些难得的宽和、无奈——那是不会展示于外人或对手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情愫包含于其中。言语之中带着温和的训诫。

——界限分明,不越丝毫。

啊啊……果然是他。从来都不会让人产生误会,以师长的身份划出一条线,在那线之外,不给予任何暧昧产生的机会。

但越是这样,便越是让人想要接触,更加地深入。

“我等为过去的幻影,是虚幻之物,是舞台之上早已退场的戏子。”

放置于头顶的带着老茧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注视着她的黑眸平静而温和,武道家的声音如长者般耐心地淳淳善诱着

“我等与此正常之世并不相融。注定无法于此处长做停留。”

“你为现在之人,应向着未来前进。将那些时间放置在我身上,并无何意义——更何况是我,若是亲情、友情还算好,但是,御主,爱情却是不存在的东西。”

“我无法给予你那种厚重的感情,无法对此做出回应。”

她知道的。藤丸立香使劲眨眨眼,一直以来便是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武道家,开始时是对陌生人的冷漠,后来亲近,那也不温不火,淡然似水的感情却是保护。

——李书文是不通情爱的武痴、却也是通透之人,或许有时会显得偏向悲观。但是离别却是早已被他纳入眼底之物,情深至伤,那么,便保持距离淡然处之便好。

不予隐瞒、不予幻想的机会,将一切坦明,将最残酷的一面告知,如他的武道一般没有丝毫余地。

但是啊……

但是啊。

但是啊!

“——我还是不想放弃。”

即使是这样残忍的李书文,藤丸立香也是十分喜欢的——这样的温柔,怎么可能放弃!更加的不可能想让他人了解到!拽着长衫衣角的少女眼中浓厚到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感情这么诉说着。

“…………”

“……唉——”似乎是自肺部挤压而出的一声长叹,少女的脑袋被狠狠压下,揉了揉

“真是碰上了了不得的御主啊。没办法,完全没办法。如此厚重的情感,若是抛却或逃避,我和混蛋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一向不擅长应对善意的武道家将手拢于袖中,摇摇头无奈地轻叹着,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以慎重的语气道。

“御主,对于情爱之事,我无法给予您那种情感。即使是了解、知晓——我也无法做出同等的回应,更无法做出承诺。我依旧会如往常一般进行日常,训练、切磋。我不会因在意您的心情而有丝毫改变,更不会因您而在武道上停止前行。”

“但是。”

“我会陪伴您,即使本身不会为何做出改变,不会停止战斗。我也会陪伴您,直到您感觉到厌倦、直到您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直到此身殒命为止。”

有着如火般发色的男人严肃地如此做出誓言,墨瞳中依旧毫无情愫,满是认真却是稍带了些对小辈的纵容之意。

“这是我之承诺,无论到何时、遇到何种境地,必将执行。”

不必质疑,这是他做出的承诺。橙发的少女使劲点了点头,悄悄地翘起嘴角——不擅长应对善意的、必是要回以同等善意、不知情爱武道家啊,向来是极重承诺与信义的,得到了这份承诺,便无需再担心他会拉开那距离吧。

——太好了呢。

少女拉住做出承诺后看御主无事便安然地准备去训练的李书文的衣衫角,笑的开心——那么,为了进一步的让笼子更加宽大到鸟儿无法察觉,还需要更多地、更多地、更多地为他增添强大的对手呀。

为了让那鸟儿继续喜悦地唱跳下去,继续地努力吧!

【斯卡李】特权

配对斯卡李,ooc预警,是的,我终于更了!虽然依旧是不咋地。

斯卡哈见过李书文不少笑容,多数时是在与她战斗之时,肆意张扬的、即使是疼痛也依旧留于面上的笑容——如若那种扭曲着与恶鬼罗刹相似的表情也可称之为笑容的话——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样子。

武人在平日中无论是教导御主训练,亦或是其他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一言一行方方正正,即使只是无事站立,穿着朱色长衫的背影也是如竹一般挺立着的。

“这是早已习惯的事,无需担心。”

在面对御主多放松些的建议时,刚清理完自己的李书文将头发束起,红色的马尾在空中晃荡出些微的弧度,长着老茧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橙色的脑袋,如此以平淡的语气缓声言语着,顿了顿又似随意地补充道

“另,即使是这样的说法,您的训练我可也不会有丝毫放松啊,御主。”

那时,即使是微小,斯卡哈也注意到了,在御主哀嚎下,轻轻摇头的武者嘴角勾起的小弧度,带着些纵容的温和微笑。

那样的笑容是特权——就像李书文身上的糖果及小点心一般,是若谈主动,也只会给孩子们的东西。孩子们所独有的特权。

因为微小,所以那是极其不容易被人发现的特权。若说那宛如恶鬼般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是易呛到人的烈酒,那么,这则是她曾在竹林中与武者一同尝过的茶水,清淡却回甘,同样的让人难以忘却。

和那战斗时给予对手的笑容一般,这是孩子们的特权。不同的给予不同的对待,长辈对孩子的,对强敌的,李书文对这些分的向来是很清楚的。

——清楚的库丘林快怀疑那男人究竟有没有那关于情爱之事的情绪了。

“想要就直接去要啊,师父。”

“是啊是啊,想要的东西就要紧握在手上,连这点都无法做到吗,和之前也相差太远啦!”

魔枪的枪尖晃了晃,朱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蓝发的光之子和抱着他手臂的女王:

“我什么时候还需要你来教训了,库丘林——你那手上的东西是哪儿来的?”

“嘛嘛,了解了解,我在你那里还有许多东西要学的,是吧,师傅。至于这个嘛……”光之子眨眨眼,同是朱色的眼眸却比他的师傅多了些温度“绿豆糕,是从那家伙那里要来的,据说可是他故乡的特产哦。”

“是吗,看上去不错。那拿来吧。”

“唉——”

“怎么,有意见吗?”

库丘林干咳几下,还未出声,一旁的梅芙便不乐意了,皮质的鞭子快速地向那精致的点心落下,却在击碎其前被魔枪枪尖轻挑开。

“不能拿走,小库可是答应了要喂给人家吃的!”

“我是答应了分给你,但后面那个是什么玩意儿?!梅芙,胡言乱语也要有个限度吧!”

看着开始混乱起来的局面,斯卡哈挑了挑眉,上前一步将那点心收起,却无丝毫为她那弟子解困的准备,库丘林看着其动作也无意外,稍微地用手将梅芙隔远了些,随手将一个酒瓶抛给斯卡哈,喊到:

“师傅,今日本是约定着和那家伙喝酒来着,但你也看到了,这边如果是把这个麻烦带过去可不得了……所以拜托啦!”

斯卡哈对此倒不惊讶,李书文虽喜静也不好交际,但其好斗的性格也与迦勒底不少从者熟识,关系还算过的去的也是有不少,问明时间后便毫无犹豫地在争吵的背景音中向那人常待的竹林走了去。

火色的衣衫在翠绿之中分外显眼,本是完全冲突的颜色,但当那人站在其中时,那气质与淡雅的竹林却是意外的般配。

真是奇怪啊,明明那武者战斗时是如火一般的存在,本意不为毁灭,却又切实是在以摧毁一切的目的燃烧着,平常安静时却像水一样,即使柔和也掩盖不了其下的凉度。

枯叶在足下被碾着发出沙沙之声,回过头的黑眸正巧与朱眸相撞,不巧的整个身影便被装入了那朱眸中。

李书文对她的到来还是有些惊讶的,在知晓过程后也只是摇了摇头,取来酒杯照往常一般倒好。

无色的酒液落入白瓷的杯中,淡淡的酒香飘散至空气中渐与竹香相融。两人各自持起酒杯。

“这样安静的氛围,本以为他是按捺不住的。”

“呵呵,自是坐不住,每次皆絮絮叨叨的,吵闹的很。”

“是给你添麻烦了吗,书文?”

“无妨,虽更喜静,但有时候听些其他事也是让人舒心。虽不解他为何总是提你的事儿便是了。”

“…………”

时间的发酵下,空气中的酒与竹混合在一起的奇妙香气更浓了些,一时无声,两杯尽时,武人却是站了起来,道明情况后离开,再回来时却是拿着了一个花环。

“曾听过,你喜欢这种花吧。算作是对您向我展示那极致枪术的感谢。”

“……”斯卡哈抬头看了看,武者的脸上泛着些红晕,一向澄澈的黑眸却如似蒙上了些雾一般。她笑笑伸手接过那花环,戴到头上。

“看你给孩子们编这个的时候还真是吃了一惊啊。”

那时候,看见的场面是什么样的呢?孩子们趴在他的膝上,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他则安静地旁听着,手中的花环一点点成型,红发于空中微晃,是难以想象的柔和——本来的,按理刚直的武人怎么来说都和柔和搭不上边儿吧。

“故乡幼时曾用草叶编织过不少类似的东西,成年后孩子们喜欢,也应允过这种请求。孩子们很高兴。”

酒精持续发酵着,不胜酒力的武者显然是有些醉了,他晃晃头,有些迷惑——明明平日之中还可饮上几杯的——话语虽依旧有着逻辑可言,却明显增多了起来,眯起的黑眸带着朦胧的醉意看向一旁的女王

“这很适合你,斯卡哈。”

斯卡哈顿了顿,再次确认他是醉了,平日里一板一眼的李书文可不会这么说话,即使这等言语也只是与他认识中的“放荡”有些擦边的夸奖而已。

纤长的细指伸出屈起凑到他的脸颊旁,轻轻蹭了蹭那温度稍高的脸颊,头脑有些混沌的武者微眯起眼似乎是感觉冰凉气息有些舒适,本能般偏过头贴近了她的手指一些。

“……这种话可比你当初知晓我年龄时的话中听多了啊。”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摸着头夸赞好孩子的反应啊,这等松懈怠惰的模样在平时可很难看到,但不行,这样做那醉意肯定是会被惊走吧……那可是十分遗憾。

“唔……有何不妥吗?武本是在不断磨练中精进之物,年龄越大武艺便会更加深厚……便如酒一般,时间越长便越醇美……这正和您的武艺相符,不是么。”

斯卡哈有些无奈,啊啊,又开始了,这种毫无恶意让人高兴不起来也无法生气,一本正经的言语。

“你啊……”

轻叹声起,放下酒杯的武者侧过头看向她,朦胧醉意间微弯起眸,唇角上扬,对着他最为钟意的对手与强敌勾出一个极其浅淡却温和的笑容:

“至少,我对这点尤其钟意,虽说如此之言并不十分妥当,但我很高兴,斯卡哈——对于这将你塑造成这般样子的时间,很感激。”

真是完全没有办法。

斯卡哈摇摇头,空气中的酒香渐渐掩过竹香,即使知晓这是对于她武艺的称赞,却还是如当初一般,极易让人心情愉悦啊。

另外,这记下她当初看见他编花环时随意的调侃言语内容,并将其付诸实践做出的性子也依旧正经认真的可爱啊。

那么,这制作的花环与现在这笑容是否算是特权呢?毕竟这武者于无关之事可是意外的冷淡。